就在此时,一阵苍老低沉,带著几分癫狂意味的笑声,突兀地从道观最阴暗的角落里传了出来D
两人笑声戛然而止,霍然转头望去。
借著从破顶窟窿洒下的幽幽月光,便见那堆满残砖碎瓦的阴影里,竟蜷缩著一道人影。
那是个老道士,穿著一身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道袍,脏污不堪,头发灰白,如同乱草般披散下来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他蜷缩在那里,身体微微颤抖,发出压抑不住的的低笑,整个人散发著一股行尸走肉般的颓败与疯癫之气。
「嗯!?」
少年见这破观之中竟还有活人,先是一愣,随即眉头一挑,嚷道:「老头,你笑什么!?」
「嘿嘿,我笑两个快死的人,还在那里胡吹大气,做著春秋大梦————」
老道士咧著嘴,幽幽的目光扫过青年和少年:「这世上,还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吗?」
说著话,他一边笑,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包牛皮纸,打开后,竟是半只烧鸡,淡淡的油脂香气在道观里化开。
顿时,少年的眼睛都直了,瞬间忘记了老道士刚刚的嘲笑,眸子里仿佛只有那半只烧鸡。
他侧身看了看旁边的青年,旋即又看向老道士,看向老道士手里的烧鸡。
「老头,将那烧鸡让给我们吧。」少年请求道。
「让给你们?凭什么?你们都快死了,还要烧鸡干嘛?」
老道士自顾自地享受起来,直接当著少年的面,扯下了那只肥鸡腿。
「不给?那就别怪道爷我揍你了。」少年狠狠道。」
老道士眉头一挑,晃动著手里的烧鸡,眯著眼睛道:小小年纪,这般混世,将来还有得了?」
「你叫什么名字?」
「我叫楚————江万岁。」少年昂著头,报出了名号。
「哈哈哈————」老道士闻言,不由大笑起来。
「你笑什么?这名字好笑吗?」少年淡淡道。
「白鹤观的那个小鬼我见过,可不长你这模样,小东西,干坏事还冒他人的名,果然是个天生的坏种。」
少年闻言,眼中神采变了又变,可是脸上却是面不红,气不喘。
轰隆隆————
忽然,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狂风毫无征兆地骤然而起,如同无形的巨掌狠狠拍落————
枯死的老槐剧烈摇晃,寒鸦惊得振翅尖叫,仓皇飞入深沉的夜色。
整座山林都在此刻震荡起来,落叶狂舞,飞沙走石!
一股庞大无比的恐怖气象,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,铺天盖地而来,瞬间降临在这座破旧道观的上空,笼罩八方,横绝天地,将那轮清冷的大月都彻底遮蔽。
「草————」少年面色骤变,猛地抬头望去。
天地间,霎时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昏暗与死寂。
靠在神坛前的青年猛地直起身子,尽管这个动作几乎让他晕厥,他死死盯著观外,面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。
破败的老君泥塑依旧沉默著,面目模糊,如同天上的仙神,无情地俯瞰著脚下即将发生的一切,残破的身躯在狂风中显得愈发摇摇欲坠。
「三尸道人,天地高绝,哪里又是你的容身之地?」
就在此时,一声尖锐的唳吼,如同万千金针,刺破夜空,狠狠扎入所有人的耳膜。
下一刻,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悍然降临!
轰隆隆—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