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晓得。”那人答道。
说罢,他把板斧放在角落里,便跟了出去。
没过一分钟,便传来马鞭的抽打声,那声音变得越来越弱,很快便听不见了。
“好!”唐纳德嘟囔着,“他们去得很快。只消三刻钟,老板娘便回来了。”
说完,他将一把椅子移近壁炉,坐下来,叉起胳膊,朝铁皮炉伸出两只脚。
“脚都要冻僵了。”他说。
在那穷窟里,除唐纳德和那被绑着的人以外,还有另外五个匪徒。他们活像是一群白痴,不言不语,在一个角落里挤着。唐纳德在壁炉前烤他的脚。那被绑的人又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。
除了那老醉汉在熟睡中发出有节奏的鼻息声外,什么声音也没有。
然而,马吕斯心中却不能平静。看来,U.F并非“玉絮儿”的缩写,而是玉尔邦·法白尔的缩写。那她肯定不叫“玉絮儿”了。马吕斯内心产生了一种失魂落魄之感。他站在那里,等待着,盼望着出现什么意外。但对将要发生的事,他也没有想好应该如何处置。
“不管怎么样,”马吕斯暗想,“假使百灵鸟是她,我就可以看见她,因为唐纳德妇人会把她带到这里。到时候我会献出我的生命和热血来搭救她!”
忽然,唐纳德大声地对被绑着的人说:
“我的老伴儿就要回来了,您那小姐,她不会受到虐待的,那辆栏杆车会把她带到某处,并且她可以安安全全地待在那里,直到您把那区区20万法郎交给了我,我们会立即把她还给您。您要是喊叫,让人逮捕我,那我那伙计便会冲百灵鸟来一脚尖儿。”
停了一会儿,唐纳德又说:
“您清楚,事情简单得很,假使您愿意合作的话,不会有什么为难之事。”
他停住了,唐纳德又接着说:
“等我老伴再次回到这里,并告诉我说‘百灵鸟上路了’,我们便放您自由自在地回家去睡大觉。”
唐纳德在轻描淡写,马吕斯却感到异常恐惧。怎么,他们要绑架她?唐纳德的那句话,句句散发着血腥味:“要是您喊人,逮捕我,那么,我那伙计便会给百灵鸟一脚尖儿。”
马吕斯越发感到进退两难,如何处理这一棘手难题呢?难熬的一小时过去了。形势不断地发生变化。
沉寂之中,楼下忽然传来大门开闭的声音。
被绑着的人在他的绑索中动了一下。
“老板娘回来啦。”唐纳德说。
话音未落,唐纳德妇人便怒气冲冲闯了进来。她上气不接下气,满脸通红,眼睛里喷着火星,两只粗大的手狠狠地拍打着自己的屁股,冲着唐纳德吼道:“地址是假的!”
跟她去的那个匪徒也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屋,并且重新拿起了板斧。
“假的?”唐纳德问。
只听那妇人说:
“鬼也没有一个!圣多米尼克·唐斐街17号,找不到什么法白尔先生!没有一个人知道他。”
她喘不过气,只好停下,继而又道:
“我说唐纳德!这老鬼让你上了当!你太老实,懂吗!要是我呀,开始就给他点颜色瞧瞧,不把他的嘴砍成四瓣我不是唐纳德夫人!他要不服,我就把他烤熟!只有如此他才肯从实说来,供出那姑娘的真正住址。要是我,我就那么干,我!怪不得人们都说男人总比女人蠢些!这话一点儿不错。”
马吕斯这才喘出了一口气。
就在那气疯了的女人大嚷大叫的时候,唐纳德一直坐在桌子上望着火炉思考着。
最后,他用一种慢腾腾的、恶狠狠的语调对被绑着的人说:
“为什么提供假地址?”
“为的是争取时间!”被绑着的人以洪亮的嗓子大声说。与此同时,他一下子挣脱了身上的绑索。绑索早已被他弄断了。眼下,他只有一条腿还被绑在床脚上。
那七个人向他冲了过来。说时迟,那时快,他已伏身壁炉下方,从炉子里一把抄起那把烧得通红、发出凶光的钝口凿,把它高高举过头顶。屋里所有的人,唐纳德和他的女人,还有另外的七个匪徒,统统被吓得魂不附体,连忙退得离他远远的。
“莫慌,”比格纳耶对唐纳德说,“他的一条腿还绑着,我保证那条腿绑得结结实实。”
这时,被绑着的人大声说:
“你们这些倒霉的东西,要知道,我的命并不值得如何加以保护,可你们要是强迫我写我不想写,强迫我说我不想说……”
他卷起左边的衣袖,说道:
“那你们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