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了下来。看着一张德文报纸,一面又留意他妻子的动静。过了一会儿听见大门响了,他这才站起来。
看见珍妮走进来,他就嚷:“你到哪儿去了?”
布兰德没想到会这样,他很是烦恼。珍妮则惊慌失措。她的母亲在厨房里感到很是苦恼。
“哦,出去散步了。”她惶恐的回答。
“我不是告诉你晚上不要出去吗?”格哈特大声说。他完全不顾布兰德在场,大声地说他的。
珍妮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布兰德问,“为什么要这样和她说话?”
“女孩子不应该晚上出去的,”格哈特恶声恶气地说,“我都告诉过她了,你以后不要再找她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参议员问,他停顿了一下,斟酌了用词:“你女儿做过什么事儿吗?”
“不为什么!”格哈特嚷着,他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好了。“一个女孩儿,是不应该深更半夜出去的,我不想我的女儿跟你这样年纪的人一起出去!”
“那又怎么样?”参议员也激动地说,“是的,我喜欢跟她聊天,我对她很有兴趣,我还要跟她结婚呢,如果她要我的话。”
“你现在就离开这儿,以后永远不要再来,”丧失了理智的父亲说,“我不要再看到你到我家来,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,你不要损坏我女儿的名誉!”
“老实告诉你,”参议员不甘示弱地说,“你必须把话说明白,我并没有对你的女儿做什么,你女儿没有受到任何伤害,你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是说,”格哈特愤怒地重复着,“我是说,人家都在背后谈论,说你如何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带我的女儿去散步,我的意思就是说你是个不靠谱的人,我已经了解你的为人了,我不想你再和我的女儿交往。”
“我的人品?”参议员说,“好吧,我不管你怎么说,我爱你的女儿是真的,我到这里来看她,就因为我爱她。我会娶她的,你的邻居既然要谈论什么,就让他们说去吧。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前就摆出这么副姿态,是没有理由的!”
珍妮被他们的争吵吓昏了,她赶快走进家门。母亲看见她,就走上前来。
“你父亲在你出门的时候就回来了,我们该怎么办啊?”两个女人紧紧拥在一起,默默流泪。外面,两个男人的争吵仍在继续。
“你说娶她,我问你,你是这个意思吗?”
“是,”参议员说,“我是要娶她,你的女儿已经不小了,她自己能做主了。你在伤害我,也在伤害你女儿的感情。你别顾及别人的议论,你自己对我还有什么不满,你说出来。”
参议员不卑不亢地站在那,显得很决断。
“我不想说什么了,”格哈特的气焰稍稍有些降低,“她是我女儿,她该不该晚上出去,她该不该嫁给你,是我来做主的事情。我知道你们这些人的。我刚开始还以为你是个好人,现在你有这个想法,我只能说以后你不要再到我们家来了。”
“哦,”布兰德掉头对那母亲说,“今天在你家引发了一场争吵,请不要怪我。我想不到你的丈夫会这样,不过暂时把这件事搁一搁吧。你千万不要太过担心。”
格哈特看他的反应这般冷静,很是惊异。
“我要走了,”他对格哈特说,“可是我不会就此放弃的,你今晚上的确做错了,我希望你明白。”他说完就出去了。
格哈特关上门。对他的妻子和女儿说:“现在就看咱们是否把这个人摆脱了吧。你们应该知道,邻居们都在谈论,深更半夜往街上跑,本来就是不对的。”
这场口舌上的争吵结束了。可烙印还留在他们几个的心中。就这样,以后的几天,他们的家里都听不到有人说话。格哈特想到自己的工作是布兰德帮助找的,就决定放弃。他告诉那老婆子不要给那议员再洗衣服。要不是知道旅店的工作是妻子自己找的,他也会让她辞掉的。
参议员呢,受到如此待遇后,心情确实很受创,就不再来了。他想,以自己的地位和这样的人争吵,真的是犯不上。几天后,他回到了华盛顿,走的时候没有和珍妮说再见。
这个时期,格哈特一家还是挣扎着生活。他们本来就是贫穷的,杂货店的账单在增加,孩子们的衣服越来越破旧。
后来,两家杂货店的老板在街上遇到格哈特,说年利要到期了。他只得告诉人家他一定尽快想办法。他一面工作一面抽出时间到处奔走相求,后来,好容易找到一份零工,就是割草。
那母亲坚决不同意,说他这样简直是在自杀。
“人家等着要账,没办法啊。”他说。
祸不单行,这话说的真没错。这时候,巴斯进了监狱。他偷煤偷多了,终于出了事。一天晚上,他自己爬上煤车,被铁路上的侦探逮住了。这两年来,偷煤的事实在不少。铁路上开始没怎么注意,等到后来托运的顾客投诉煤炭总是磅数不足,侦探们便开始活动了。在铁路上偷煤的,也不止格哈特一家,可是巴斯刚巧被逮去了。
“你快下来。”突然,一个侦探说。珍妮和孩子们就在不远的地方,他们马上丢掉篮子跑了。巴斯的第一反应自是跳车逃跑,但是被那侦探抓住了衣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