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落进了营帐后稍作打量,不愧是千岁的大帐,归鸣秀一惯奢华,即使到了边关打仗,住的营帐也绝对是最好的,最高端的,毋庸置疑。
于是舟车劳顿,一路辛苦,明落坐在地面铺的虎皮上没多久便打起盹,歪歪斜斜睡过去了。
直到听到脚步声,迷迷瞪瞪又坐起来,似乎瞧见九千岁黑着脸居高临下站在她身前。
“千岁,你回来啦!”
迷糊中下意识去蹭归鸣秀的大腿,做完后忽然想起,她如今……
猛地惊醒,爬起来跪坐在地上:“奴婢有罪,请千岁责罚。”
九千岁清冷地嗓音道:“是有罪,不过粮草一事算你大功一件,功过相抵此事便算了,不罚也没赏。”
以归鸣秀对这丫头的了解,倘若他十分大度地说要赏她,指不定要如何狮子大开口呢。
明落倒也不是真心想要他的奖赏,于是嘻嘻笑道:“是,这千岁法外开恩,奴婢感激不尽。”
归鸣秀抬起她的下颚看进眼底:“圆润了不少,勉强像个人样。”
不似之前黄皮猴子一般,难看死人。
明落险些咬掉后槽牙。
数月不见,乍一聊就能把天聊死了,他怕是故意想气死她?
“千岁过奖了,您还是一样丰神俊秀,气度斐然。”
“本公没有夸你。”
果然跟他聊天会把天聊死的吧。
“千岁说的是,奴婢蒲柳之姿相貌平平,自然入不得千岁法眼。”
归鸣秀忽而轻嗤一声。
这还是她重生回来后,第一次见他笑。
“倒是有自知之明,本公且问你,为何要来?究竟是何目的,嗯?说实话本公也许还会留你一命。”
话音将落,明落忽地潸然泪下,面色凄然道:“千岁您觉得奴婢能有什么目的?想方设法替您筹集粮款解燃眉之急,生怕您有个闪失,千辛万苦跟着一帮锦衣卫日夜兼程赶来边关,只为看你一眼方才放心,千岁问奴婢是何目的?奴婢便回答您奴婢是吃饱了撑的,您可满意?”
吼完后又嘀咕了句,好心当做驴肝肺后,突然抹着眼泪冲出大帐。
归鸣秀瞠目。
他刚刚是被一个三等丫鬟吼了?
还好心当做驴肝肺?
谁是驴?谁是肝?谁是肺?
可瞧着她哭着跑出去,冒起来的火气无端消下去了。
随即坐在桌子前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回来,九千岁又恼火起来。
刚想唤人去把那个不知死活的丫头抓回来,便听大档头现在营帐外禀报:“千岁,明小六现吵着要回京城,正逼着驷马官给她备马。”
归鸣秀咻然起身,捏着手指道:“立刻把她给本公带过来。”
待明落被缚着带过来见九千岁,只见他整个人阴郁得很,周身一片低气压,隐隐临近爆发。
明落悄悄咽口唾沫,是不是演得有些过了?
“明小六。”
她几乎都能听到他咬牙的声音了……
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,小声道:“奴婢在……”
归鸣秀阴冷地声音在她头上响起,逼的她一退再退。
“退什么,现在知道怕了?嗯?胆子不是很肥么,敢挑衅本公,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,本公便遂了你的愿如何。”
明落咬牙,准备破釜沉舟,知今日若不能豁出去,怕是之前所有的一切都要付之东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