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稳坐泰山,状似隔岸观火的九千岁,尉迟郎台案子咬牙,归鸣秀怕是早有预料,才会如此镇定地不置一词,果然奸猾。
尉迟郎台被吵的头疼,忍着脾气道:“好了,戚副将说的没错,云关地处天险,易守难攻,我军刚经历酣战,不宜再次久战强攻,需养兵蓄锐不可急在一时。”
归鸣秀撇过头刚好瞧见明落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赞同,不禁一时兴起,轻笑道:“明小六,你可有何不同意见?”
明落:……
他这是抽的哪门子风?想让她成众矢之的是吧?果然,包括尉迟郎台,所有兵将都转向她。
尉迟郎台拧眉。
归鸣秀这是什么意思?
“额……奴婢见识浅薄,那有什么意见,千岁抬举奴婢了,奴婢……”
九千岁冷然道:“本公让你说你就说,哪儿那么多废话,只管照实了说。”
尉迟郎台剑眉一挑,看向明落的眼神都不太好了,黑着脸道:“姑娘有何高见,不防一说。”
明落骑虎难下,只得硬着头皮道:“奴婢以为尉迟将军的决议不妥。”
尉迟郎台和其他几个将领一至瞠目,不妥?有何不妥?倒是说说看,说不出个所以然可别怪他们不留情面。
明落微微叹息,他要被归鸣秀耍弄死了。
“众位将军,奴婢不懂行军打仗,不过也知道一句话叫做兵贵神速,眼下我方军队的确需要休养生息,可对方亦是如此,同理而言,待我们调整好,西番同样养精蓄锐多时,如此我们并不占多少先机反而云关易守难攻,待他们缓过乏来再行攻打可就更难了,更何况将军莫忘了,三军不动粮草先行,奴婢和大档头带过来的粮草只够解燃眉之急,想要长期作战怕是远远不够。”这才是重中之重。
尉迟郎台神色古怪地看了眼明落,不禁思索起来,还有方才坚持速战速决的将领,就是那个络腮胡子,一排巴掌道:“对,就是这么回事儿!”
是他嘴笨,说不出明落这番话,只是意思他明白,且他也是主战派的人,自然要给明落帮腔。
“不知千岁有何高见?”尉迟郎台看向归鸣秀,心底埋怨,老早不说,偏偏等他下了决定再让一个奴婢出来顶杠,分明是事先套好的想下他面子,他可不相信一个丫鬟真能有如此见识。
归鸣秀可不管尉迟郎台作何想,原只是瞧着那丫头筋鼻子皱眉,想要试探她而已,没想到还真让她说出个子午寅卯。
如此一个乡下长大的丫头片子,不但有勇有谋,胆大心细,连行军打仗都略知一二,明小六……一个来历成迷的丫头,但是有趣。
当归的远房亲戚?以为他会信?
不是说他怀疑当归,即是当初许给阿大的媳妇,那必是可信之人,他了解自己,绝不会给自己无端找麻烦。
“本公没高见,既然是尉迟将军为主帅,那么如何作战由你说了算,本公不过是旁听,告辞了,走……”
尉迟郎台咬牙切齿,归鸣秀!
“此事明日再议,散了吧,都好生休息一晚,加强戒备以防番军趁夜偷袭。”
“是,将军!”到底还是将军,即便一两次决策失误,被人下了面子,威信还是不减的。
倒是明落,小心翼翼地跟在归鸣秀身后回了营帐。
九千岁坐在桌椅前手指弯曲扣着桌面:“明小六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本公且问你,你当真是在乡野间长大的?休得欺瞒本公,以为本公查不到?”
就算是某些人故意送到他身边的细作,底子也不可能干净到半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,他之前不过是看在阿大的面子上,没让人去查而已。
明落微微一怔。
他说的对,一旦锦衣卫暗部动手,她那点儿家底约莫祖宗十八代都能被查个门儿清。
若她不以当归的远方亲戚做慌,许是还真不怕他查,可当归祖籍南方,而她祖上应当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,二者南辕北辙压根儿搭不上边儿。
届时她无法解释如何识得当归,又为何来投奔千岁府,种种惹人怀疑,怕是归鸣秀再如何也断不会留她。
索性明落急中生智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:“千岁,奴婢有件事没说实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