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鸣秀拧眉,这是什么话,他千岁府的人,即便一个奴婢,那也是高人一等的,何况还是他归鸣秀放在心上宠着的。
给她瞧病诊脉,是那些人的福气,谁敢抱怨多嘴。
明落无言以对。
她只是不想喝药渣子而已。
“奴婢的身子奴婢自己清楚,千岁无需惦记着,奴婢只是……”
九千岁的瞪视下,明落垂着脑袋说不下去了。
嗫嚅道:“您说了算,您说怎么着就怎么着。”
年迈的张太医背着药箱迈进千岁府时,忍不住擦了把额头上看不见的细汗。
“劳烦张太医了。”
老太医急着摆手,能让九千岁亲自等在外间的,有史以来除了那位早亡的千岁夫人,就只有这么一位,他虽年迈还没老糊涂。
就算小姑娘不怎么出挑,且还小了点儿,也不是他能过问的。
“姑娘严重,老夫职责所在,烦请姑娘把手伸出来,让老夫先把跟脉。”
张太医老僧坐定一般闭着眼切脉,半晌后收回手慢腾似稳走出里间,归鸣秀放下茶盏睨了一眼道:”如何。“
张太医恭敬道:“回千岁,这位姑娘身子骨太差,亏损了根基,需好生调养个一年半载方可恢复。”
归鸣秀皱眉,前阵子可没少给她用好东西,都是大补之物,怎地半点不见好转,反而越发不好了?
张太医回道,所谓虚不受补,原本身子差,那能经得起那般大补,需得慢慢温养才是。
明落两眼放光,可不是,得慢慢来是,别整日让她吃那些补汤补药的,没病都吃出毛病了。
听了张太医的忠告,药补食补什么的是不需要了,改成整日督促她习武健身,天不亮就开始折腾。
几日下来是精神不少,却累的不行,基本上到了晚上到头便睡。
“手臂抬高,双膝下弯,不够再弯,目视前方……”
这妥妥的是把她当士兵操练呢吧?
“千……千岁。”
马步扎完,明落两腿哆嗦着走到归鸣秀跟前:“您看,您这都有日子没去上早朝了,是不是不太妥当,为了奴婢……这个,要不打明儿起,奴婢自己督促自己,保证不落下,就,就不麻烦您老人家了吧?”
耽搁正事儿多不好是不!
归鸣秀眼角都没瞥她一下,垂着眼睑道:“无妨,本公上不上朝无关紧要。”
又不是皇帝,何况朝中大小事务,包括皇帝他都了如指掌,何须日日上朝,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。
如今……不上也罢。
明落闭了闭眼,忍不住想冲他竖大拇指,千岁威武!
“可还有别的。”明落摇头,九千岁两眼一眯,毫不留情道:“没有那便继续。”
也不瞧瞧这世上有谁能让他亲自操练的,还敢抱怨。
直到腊月门子,大雪飞扬的时候,总算是熬到头了,因着天儿太冷,前些日子明落着凉生了病,归鸣秀一心疼,才免了每日必须的“功课”——扎马步,练拳。
进来明落的功夫可谓是与日俱增,有九千岁陪练,还不带放水的那种,分分钟被虐成渣渣,不进步才怪。
捏着鼻子喝完苦森森的汤药渣子,明落瘪着嘴抓了颗蜜饯放在嘴里。
自打归鸣秀督促她习武开始,明落嫣然成了千岁府的半个主子,不但不用伺候人了,还反过来被别人伺候着。
养了这么两个月,整个人抽丝一样拔高,长了半头左右,皮肤越发白嫩,完全不似原来那个黄皮猴子模样。
水当当的大眼睛,瓜子脸,红润润的嘴唇,圆润起来的身板儿面条有致,曲线玲珑,整个人大变样儿,从山里出来的野猴子,变成了家养的金凤凰。
最满意的当然是明落自己,看谁还敢说她像猴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