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下对了。”
扔掉石头,何雨生拍了拍手上的灰,嘴里嘟囔了一句。
路上颠簸震坏的,或者为了躲避特务人为破坏的,理由多得是,只要它是坏的,就没人能查出这辆车的真实轨迹。
老解放的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,黑烟从排气管喷出。
何雨生挂挡、松离合,巨大的车身碾过坚硬的黑戈壁,向着南方那片死亡之海挺进。
起初,车速还能勉强维持。
但这片土地似乎并不欢迎闯入者。
还没开出五十公里,原本湛蓝的天空突然变得昏黄。
风起了。
不是普通的风,是戈壁滩上特有的“白毛风”。
狂风卷起地上的细沙和碎石,铺天盖地而来。
无数碎石砸在车身和挡风玻璃上,发出密集的爆响。
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十米。
何雨生双手死死把住方向盘,这没助力的老车,每一次转动都在和大地角力。
车身剧烈颠簸,五脏六腑都快被颠了出来。
但他不敢停车。
在这鬼地方停车,一旦风沙埋了车轮,那就是活埋。
日头毒辣,像是要透过铁皮把驾驶室里的活人给烤干。
约摸到了晌午,轮胎下那种坚实的反馈消失了。
黑戈壁到了尽头,眼前是黄褐色的软沙。
老解放发出沉闷的嘶吼,车轮空转,扬起一阵呛人的尘土。
该死!
又是陷车。
何雨生猛地拉起手刹,推开车门跳了下去。
这是这一上午的第几次了?第五次?还是第六次?
鞋底刚一落地,就像踩进了棉花堆里,一股热浪顺着脚脖子往上窜。
他啐了一口带沙的吐沫,抄起挂在车厢板上的铁锹。
刨沙,垫木板,倒车,冲刺。
这套动作他已经重复得麻木了。
每一锹下去,胳膊上的肌肉都酸胀得发抖,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,杀得生疼。
好不容易折腾出这几百米,天色却变了。
原本昏黄的天空,黑沉沉地压了下来。
风声从呜咽变成了凄厉的啸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