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矩!他自己定下的规矩!
“老弱妇孺优先领粥”的队伍还在排着!
他若破例,那些同样在死亡线上挣扎、
苦苦排队的老人孩子会怎么想?
刚刚建立的脆弱秩序会不会瞬间崩塌?
李烜用血和“黑金水”筑起的堤坝会不会毁于一旦?
挣扎!剧烈的挣扎在徐文昭胸中翻腾!
儒者的仁心与守护秩序的冷酷,
如同两股巨力将他撕扯!
他死死盯着手中那个还带着微温的杂粮窝头。
最终,他默默地、一点一点地将那个粗糙的窝头掰开,
掰成指甲盖大小的小块。
然后,他端起自己那碗清汤,
小心地走了过去。
他在孩子身边蹲下,
动作轻缓,生怕惊扰了这微弱的生命之火。
他用汤匙舀起一点温热的汤水,
凑到孩子干裂的唇边。
“喝点…”
徐文昭的声音低哑,
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。
孩子毫无反应。
徐文昭耐心地,
用汤匙边缘轻轻润湿他的嘴唇。
或许是感受到了水的滋润,
孩子干涸的喉咙本能地蠕动了一下,
发出一声细微的、如同叹息般的呜咽。
徐文昭心中一喜,
连忙又舀了小半勺汤,小心翼翼地喂进去一点。
孩子无意识地吞咽着。
徐文昭就这样蹲着,
一勺温汤,一小块窝头碎屑,
极其缓慢、极其耐心地喂着。
他不敢快,怕噎着;
不敢多,怕虚弱的肠胃承受不住。
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腹中的饥饿,
忘记了后背的酸痛,
全神贯注于眼前这个微弱的生命。
阳光透过简陋凉棚的缝隙,
落在他沾着墨迹的衣襟和专注的侧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