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文昭肃然应道,后背却一阵发凉。
这商海博弈的凶险与机锋,
比之刀光剑影,更令人心悸。
***
青崖镇,那间勉强算得上“干净”的客栈上房。
浴桶里热气氤氲,
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名贵的干花瓣。
沈锦棠慵懒地靠在桶沿,
如墨的青丝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肩颈上,
闭着眼,享受着热水驱散旅途疲惫的舒适。
侍女小芸正小心翼翼地用木勺往她肩头淋水。
“小姐,府城那边…闹翻天了。”
小芸一边伺候,
一边低声汇报着刚收到的飞鸽传书。
“孙老抠那几个,据说在家里捶胸顿足,骂得可难听了。
还有几家小粮行…关门了,掌柜的…听说上了吊。”
沈锦棠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
却没有睁开眼,
只是从鼻子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
仿佛听到的只是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红润的唇角,
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、
如同狐狸般的笑意。
“运河沿线咱们的联号,
这次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谣言放得足,高位‘接盘’的几家,
货出得也及时。
‘隔仓’那边交割的兑票,
利钱丰厚得很。”
小芸继续道,语气带着钦佩。
“算下来,咱们这趟‘平价’粮的窟窿,
不仅填平了,还…盈余不少。”
“嗯。”
沈锦棠又应了一声,终于睁开眼。
那双美眸在氤氲的水汽中,
亮得惊人,没有半分悲悯,
只有棋手复盘妙招的冷静与自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