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哭嚎着,再次重重磕下头去,
血和泪混在一起,
在金砖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,
声音嘶哑,字字泣血:
“老奴…老奴御下不严,
用人失察,
竟让此等狼子野心之徒窃据漕督高位多年!
致使毛贵这恶贼假借老奴之名,
在外横行不法,构陷忠良!
更闯下昨夜泼天大祸!
老奴…老奴百死莫赎!
请陛下…请陛下赐老奴一死!
以谢天下!以正国法!”
他匍匐在地,身体蜷缩成一团,
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,
一副哀莫大于心死、只求速死的模样。
这番表演,声情并茂,涕泪横流,
将一个“被蒙蔽”、“被陷害”、
“痛心疾首”、“自责欲死”的老奴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尤其将矛头精准地引向了毛贵和镇江侯,
甚至不惜自污“御下不严”、“私印遗失”,
逻辑上竟也勉强能自圆其说。
朱祁镇胸膛剧烈起伏,
暴怒的火焰在王振这番“泣血”表演下,
似乎被浇上了一瓢油,烧得更旺,
却又无处着力!
他死死盯着脚下那滩混合着血泪的污迹,
又扫了一眼御案上那枚冰冷刺骨的“振”字烙印拓片,
再看看王振那副哀哀欲绝、
只求一死的凄惨模样,
年轻的皇帝脸上肌肉抽搐,
眼神在暴怒、狐疑、
犹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
习惯性的依赖之间剧烈挣扎。
暖阁内死寂一片,
只有王振压抑的抽泣声和皇帝粗重的喘息。
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,
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良久,朱祁镇胸膛的起伏才渐渐平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