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背影,充满了“凄凉”、“悔恨”和“感恩戴德”。
然而,当他佝偻的身影
彻底消失在乾清宫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后,
暖阁内那令人窒息的空气似乎才重新开始流动。
跪在地上的太监宫女们,
依旧大气不敢出,
只觉得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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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礼监值房通往宫外的那条幽深长巷,
青石板路被晨光染上了一层冰冷的惨白。
一队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缇骑,
拖着三个如同死狗般的人,
粗暴地向外拖行。
正是漕运总督毛贵、御史刘炳,
还有那个昨夜亲自带人“护卫”会同馆驿的内官监管事太监张德!
毛贵和刘炳早已面无人色,
抖如筛糠,嘴里塞着破布,
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悲鸣。
而那张德,似乎还存着一丝幻想。
当看到王振那辆熟悉的青呢小轿,
正被几个小太监簇拥着,
缓缓从对面宫门驶出,
准备回府“闭门思过”时,
张德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!
“唔唔!唔唔唔——!”
他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
竟然挣脱了钳制他手臂的锦衣卫,
踉跄着扑向那顶小轿的方向!
嘴里的破布被顶出,
发出撕心裂肺、
赛过夜枭啼血般的凄厉哭嚎:
“干爹!干爹——!
救我!救我啊干爹!
我是德子!我是您的德子啊!
我为干爹掏心掏肺!
肝脑涂地啊干爹——!”
这绝望的、带着血泪的哀嚎,
如似淬了剧毒的钢针,
狠狠刺穿了清晨宫巷的寂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