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心翼翼地从一个陶罐里挖出一小撮深褐色的、粘稠润滑的脂膏。
他没有用任何工具,
只是将那点脂膏放在掌心,
用拇指和食指极其缓慢、
极其专注地捻动、揉搓着,
感受着那脂膏在指间的粘滞、
滑润、延展…
他布满疤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
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,
锐利得一下子就能穿透这油脂的本质。
许久,他停下动作,
将指尖残留的一点脂膏凑到鼻子下,
深深嗅了一下。
然后,他抬起头,
看向旁边负责这一锅的年轻脂工,
用沙哑的声音平静地说道:
“东家,这锅…稠了半分。
冬天用,怕挂在车轴上甩不匀。
得加两滴松油,再搅半炷香。”
那年轻脂工满脸佩服,
连连点头:
“哎!听您老的!这就去加!”
老王头咧开嘴,
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,
疤痕扭曲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久违的、
被需要、被尊重的光芒。
他和其他几位老师傅交换了一个眼神,
又低头专注地捻起了下一份样品。
金匾高悬,忠谨利国。
锌火初燃,铸就不朽。
老兵验脂,匠心如砥。
浴血归来的黑石工坊,
在这深秋的寒风中,
挺直了被血与火淬炼过的脊梁,
气象更新,
朝着那充满铁锈、
油脂与金属光芒的未来,
迈出了更坚实的一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