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峪工坊,文光阁内。
油灯下,徐文昭手捧张文弼秘密送来的奏疏草稿,
只看了一眼,
便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门,
气得山羊胡子根根翘起!
“国贼!国贼!人人得而诛之!”
他低声怒吼,眼角几乎瞪裂,
再无半分平日老学究的迂腐,
铺开特制的韧皮纸,蘸饱了墨,笔走龙蛇!
“昔石敬瑭割燕云,
遗臭万年!
今有蠹臣周显,私通瓦剌,
欲卖大同马市以换一己私仇!
其行可诛,其心可鄙!
视国土如私产,置黎民于水火!
臣等泣血顿首,伏请陛下明正典刑,
以谢天下……”
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,
仿佛不是用墨,而是用心头血写就!
笔锋如刀,杀气腾腾!
写到激愤处,老爷子手腕颤抖,
一滴墨汁砸落纸上,洇开一片,
他却不管不顾,
俨然是那战场搏杀的老卒,
赤红着眼继续书写!
衍圣公嫡孙孔弘绪
也被请来(名义上是探讨学问),
在一旁默默看着,
年轻的脸庞上满是震惊与凝重。
他虽出身圣裔,
却也知此事关乎国本,歹毒异常。
他接过徐文昭写好的部分,
亲自操作那套宝贵的锌合金活字,
在文光阁最隐秘的内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