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一直在问我吗?”老人说。
“问什么?”
“‘道是什么?’”
崔海的呼吸停了。
“你是——”
“我不是老子。”老人说,“我是你脑子里‘老子’那个概念。你问我‘道是什么’,你的脑子需要一个人来回答你。所以它创造了我。”
“你不是真的?”
老人看着他,目光深邃如星空:“什么是‘真的’?你脚下的山是真的吗?两千年后,这座山还在。但山上的石头会风化,会变成沙,会流进海里。海里的沙会变成石头,石头会变成山。山是真的吗?”
“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在说——”老人指着云海尽头的太阳,“‘道’不是山。‘道’是山变成沙、沙变成山的过程。”
崔海沉默了。
他站在泰山顶上,站在日出里,站在一个可能是他脑子创造出来的老人旁边,试图理解一些他可能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。
“老子对孔子说了什么?”他问。
老人笑了:“你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第一层。第二层。我不知道第三层。”
“第三层不需要‘知道’。”
“那需要什么?”
老人看着他,伸出手,指着崔海的胸口。
“需要‘成为’。”
“成为什么?”
“成为那个问题本身。”
崔海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。老人的手指点在那里,那里的皮肤开始发光。透明的光。像水。像露珠。
“当你成为问题的时候,”老人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你就不再需要答案了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因为你就是答案。”
光吞没了一切。
崔海睁开眼睛的时候,他躺在石室的地上。麦克蹲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投影仪,正在扫描他的瞳孔。
“你昏迷了四十分钟。”麦克说,“你的量子态耦合系数降到了0。6123。你差点就——”
“就死了?”崔海坐起来。
“就变成和罗丽一样了。”麦克说,“意识量子化。没有身体。”
崔海转头看向罗丽。女孩的全息投影站在角落里,抱着胳膊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“你看见他了?”罗丽问。
“谁?”
“你知道是谁。”
崔海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看见了一个可能是我想象出来的老子。”